凡煙小說

第10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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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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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琨哥,你幹嘛呢!”

小石一手接住被劉琨一桿打到天上去的一只球,有些驚訝地看向他。寰宇投資的樓裏黎茂生的辦公室獨占一層頂樓,樓下的休息室裏有臺球室、抽煙室,幾人正在裏面消磨時間,劉琨幹脆把臺球桿一扔,坐到沙發上說:“你們玩吧。”

劉琨這輩子沒這麽心焦氣躁過,要說這些年,他跟著生哥幹過的事說出來也能把人嚇一跟頭,心理素質是久經考驗,但這事怎麽說——

他現在就是深深後悔自己不該回頭看那一眼。

這叫什麽事?!雖說生哥現在一邊追著大的,一手勾著小的,換在別人那裏該叫吃著碗裏的瞧著鍋裏的,但那是老板,話哪能這麽說?只能說古有娥皇女英共事一夫,擱以前生哥也算個梟雄,怎麽就不能把崔家兩兄弟一起睡了?

總之就是生哥幹得再不地道,也沒小弟說話的分。阿榮看著比他們聰明得多,怎麽就把那小少爺摟懷裏親了?這……偷大哥的小妾,說出去,也沒比偷大哥老婆好聽多少吧?

劉琨捂著腮幫子有些牙疼地抽了口氣,現在問題就是生哥到底看見他們沒?要是沒看見,說不得自己要去跟阿榮說道說道,勸他懸崖勒馬,也順便把這事糊弄過去。

但萬一瞧見了,覺得兄弟如手足,小妾送了就送了,自己這不就枉做小人了?

劉琨心裏正七彎八繞,張榮推門進來,開口問:“生哥呢?我剛跟寶駿的幾個老家夥見了面,要跟他講一下,他電話打不通。”

“生哥昨天去了南山馬場,可能在外面跑馬吧。不過他應該快回來了,下午李氏基金的人要過來,我們的那塊地皮有眉目了。”徐成回答他,一邊說:“玩兩局?”

小石拋了一根球桿給他,張榮握在手中摩擦兩下,沒有說話。他目光落在劉琨身上,劉琨連忙端起茶喝了一大口,差點把自己燙死。

這時身後開門聲一響,劉琨站起來說:“生哥。”

黎茂生從身後走進來,頭發上還帶著一些潮氣,他走過張榮身邊,從他手中抽走球桿,往桿頭上抹了喬克,不緊不慢地趴下來試了一下球,才起身說:“去跟寶駿的董事會見過面了?”

張榮應了一聲,在他身後說:“寶駿想把奧圖合並成一個獨立部門,不動他們現在的班底,最大限度的財務自主,只是要達成知識產權共享協議。”

徐成露出一個酸倒牙的表情:“這誰他媽給他們吹的風?奧圖的老紀那一家子弄進去,銅汁鐵胃也消化不了吧?”

張榮一笑,繼續說:“不過,他們找過來,最著急的還是想繼續推進出雲系列的新產品發布,寶駿拿來了新系列的預估財報……”

黎茂生繼續打球,一邊隨口問:“財報呢?”

“不知道剛扔到了哪個垃圾桶,生哥要看我倒可以去找找。”

幾人都笑起來,黎茂生說:“繼續卡著他們的脖子,吊口氣就行。李氏那邊怎麽樣?”

黎茂生清著桌上的球,幾人轉而說起維港地皮的事,最後一只黑球撞進網兜時,黎茂生突然問:“昨天撞見你在空寂陪人吃飯?”

劉琨頓時腿肚子開始轉筋,只聽張榮平靜地回了一聲“是”。

黎茂生轉過來身來看著他,問:“假期夠用嗎?要不要給你多批點假?”

徐成頓覺有點古怪,小石聽到這話大驚小怪:“哇榮哥是談朋友了嗎?”

黎茂生的神情看不出任何內容,張榮猜不透他的心思,他沈默了片刻,才說:“沒有的事。最近有大案子,自然是公事為重。“

黎茂生點點頭,說:“明天陪我回維港。”

他不再看向張榮,轉身對小石示意再開一局。劉琨覺得剛剛那一遭已經讓自己折壽十年,他拿著球桿像張榮示意了一下,張榮只說了聲“還有事,你們慢慢玩”,就先行離開。

張榮出門時收到短信,熟悉的號碼讓他眼皮一跳。

“我放假要出去玩,可以回來再找你學車嗎?”——留昭

兩只網球在空中劃過高高的拋物線,一只準確地落盡球袋裏,另一只拋過了頭,咕嚕嚕滾落在地面上。留昭有些懊惱地看過去,崔循對著他露出微笑,他幹脆捧著懷裏剩下的網球去全部倒進球袋裏。

見他對這個小游戲失去興趣,崔循也開始乖乖地幫忙撿球,兩人很快打掃完幾個球場,拖著球袋往器材室走時,崔循問:“今天要和我一起回家嗎?”

留昭正要拒絕,崔循又說:“沈氏拍賣行最近在搞百年慶典,媽媽邀請我們一起過去玩。”

“包括我嗎?”留昭有些驚訝,崔循點點頭。

雖然他懷疑是崔循故意將他加了上去,但留昭一向不會拒絕沈彌的要求。

他們回到崔家時,留昭才後知後覺地察覺——邀請“我們”一起過去玩,這個“我們”當然也包括她的另一個孩子。

崔融正在客廳看一本棋譜,他擡眼向留昭看過來,在他的目光中,留昭背後頓時又生出細密的麻癢和痛楚,還有一點無法抑制的羞恥。

“大哥。”崔循在留昭身後打招呼,崔融點點頭,一個穿著白領黑裙的女管家走進來問:“大少爺,需要讓廚師準備晚餐嗎?”

崔融征詢的目光看向他們,崔循禮貌地說:“不用了,我們自己來。”

“晚餐吃牛排可以嗎?”他轉頭問留昭,留昭因為見過崔家曾經吃素的架勢,對肉食一向很有執念,他點點頭。兩兄弟一前一後向廚房走去,留昭落在最後,聽崔循問:“孫思呢?”

“他先去了維港,這次沈氏要給蘇富比的秋季拍賣打頭陣,父親也會從德國回來捧場。”

沈彌是做藝術品收藏、拍賣、鑒定的行家。二十幾年前沈、崔聯姻時,沈父將拍賣行作為嫁妝贈予她,這間依附在維港珠寶世家下面的小拍賣行原本只在本地的珠寶市場有些名氣,但在沈彌手中,已經成為國內外舉足輕重的拍賣行之一。

崔循從冰箱裏拿了黃油、蘆筍、香草和幾顆獨頭蒜,崔融去了趟食品儲藏間,拿了牛肉和紅酒過來。

襯衫在燈光下泛著美麗的絲質光澤,崔融解開袖扣,挽起衣袖,兩顆黑曜石的袖扣被扔在島臺上,他的動作很優雅,留昭看得差點想逃跑。開始做飯前,崔循先榨了一杯橙汁給他,拋出誘餌將他留下來,天真又溫柔地註視著他:“在這裏等會不會很無聊?”

“……”

作為等著吃飯的人,留昭沒好意思說出自己要回房間等,他只好留下來,看著兩人一邊聊天一邊煎牛排,崔循偶爾會跟他說學校足球隊的事,又問他在維港有沒有想去玩的地方。

“媽媽應該會很忙,不過我知道很多好玩的地方。”

這次小長假有七天的時間,留昭原本準備和室友們去爬山住民宿。

吃飯的時候崔循問:“我們是明天出發嗎?”

“嗯,我跟機組說了早上九點。”崔融回了一聲,突然說:“大三了,你有想做的項目嗎?”

餐刀在瓷盤上滑出一聲刺耳的咯吱聲,崔融伸手托住他的手腕,留昭有點想啃手指,低聲說:“沒有。”

吃過晚餐後,留昭藏回房間,面對崔融的反應讓他深深覺得懊惱。怎麽可以這樣?成年之後還在挨戒尺已經夠羞恥了,難道我要因為被抽了一頓就開始怕他嗎?

之前剛剛挨完打的怒氣又回到心裏,留昭下定了決心。等到淩晨時,他悄悄溜到二樓崔融的書房門口,伸手試著開門,把手順利地轉動起來,留昭在心裏小聲歡呼,輕手輕腳地推開門,黯淡的月光透過拱形落地窗照進來,他努力分辨著桌椅的輪廓,摸索到那張巨大的書桌旁,伸手拉開抽屜。

他在裏面認真地摸索,很快就摸到一根長條形狀的木頭。

戒尺的表面被摩擦得溫潤光滑,留昭兩只手握住它,正試圖將它掰斷,一個聲音突然響起來。

“別折斷它。”

留昭魂飛魄散,連尖叫聲都卡在喉嚨裏。一個人影從落地窗旁邊的沙發裏站起來,酒杯被輕輕放在桌上,崔融高挑優雅的影子走到他面前,伸手握住了戒尺的另一端。

“小昭。”

在黯淡的月光下,他更加像某種非人類生物,留昭心跳劇烈到疼痛,他驚魂未定地伸手去摸崔融的手腕,人類的脈搏和溫度在他皮膚下跳動,留昭的一顆心又漸漸落回了肚子裏。

崔融微微用力,準備將戒尺從他手中拿走,留昭頓時回過神來,緊緊握住另一端。

“小昭,挨打是因為你犯了錯。”

崔融的聲音像是冰河下的水流,留昭差點又打了個激靈,但他咬咬牙,試圖拆穿這家夥的道貌岸然:“那你犯了錯有誰來打你嗎?”

“我沒有犯過錯。”

留昭噎住,絞盡腦汁想要指出“崔融的一百件錯事”——於是他更加覺得自己快要被氣死了。

因為生氣的緣故,他不再想著占領道德高地,試圖用暴力解決問題,留昭用力一拽,下一秒,他就感覺一股巨力傳來,他整個人向前撲進崔融懷中。

“……”

一只手撫摸著他的後頸,崔融的聲音從頭頂響起:“如果你只是想要打回來,不是不可以。”

他松開了戒尺的另一端,推開留昭的肩膀讓他站直:“我可以縱容你的報覆心,這只是無傷大雅的小毛病。”

啊啊啊!!留昭在心裏氣得尖叫,這個高高在上自以為是的混蛋!下一秒,他舉起手,戒尺帶著風聲用力抽了下去。

黑暗中,崔融喉間發出一聲悶哼,留昭像被兜頭潑了一盆冷水,頓時清醒過來,他有些驚慌地跟著記憶去摸剛剛可能打到的地方。崔融穿著絲綢睡衣,他的手指直接穿過寬松的下擺,摸到崔融的赤裸的小腹上,兄長的腹肌在他手下陡然繃緊。

一只鐵箍般的手抓緊了他的手腕,崔融近乎冷酷的聲音響起:“出去!”

留昭被用力推開,抽走手裏的戒尺,崔融的呼吸因為痛楚變得淩亂,像是在忍耐著什麽,他再一次說:“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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